singer蝠

考研成功啦~然鹅最近还是会很忙(。・ω・。)希望快点有自由的时间

一年到头在考试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快被cpa整废了。俗话说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十月要高考。然而,我居然还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想写文,可是各种压力任务一个接一个地来,人也一直觉得不舒服,总觉得精神不济。
好烦哦。为啥我这么弱鸡。成天觉得生无可恋。
要是耐受力高点就好了ಠ_ಠ

终于考完了……今年份的自作孽不可活成就已达成
鬼知道我这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 ̄)@

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就要考试了而我翻开课件还是一脸懵逼……这就是前期摸鱼太多的后果
(莱恩哈特式恐慌)

[王教海涅]教学事故现场应急处置记录3

*cp设定微国教,后期有大王子x伯爵

*作者有病,拒绝吃药

*本章全员性转,注意避雷

*坑,管挖不管埋



Chapter 2

我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叫醒,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开门。

“早上好,维特根斯坦因老师。”

门外站着一个可爱的女佣,我透过惺忪的睡眼觉得她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早上好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是前来为您梳妆的呀。”

“……我不需要别人为我梳妆。”

她看上去既惊讶又为难:“可是之前陛下吩咐过……”

“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么就麻烦你了。”

我似乎清醒了一点,似乎又没有。好在我终于回想起来今天早晨我和国王陛下有一个简短的会面。前不久我向他请求当面报告有关四名王位继承人的教学事宜,陛下因为国务繁忙只能抽出今天的早餐时间与我会面。

……只是吃个早饭而已竟然要特意装扮吗,王室的礼仪真是烦琐得让人费解。

我被她领到衣帽间坐下时依旧困得睁不开眼睛。昨晚因为思虑过重几乎整宿未眠,现在勉强醒来感官仍是一片朦胧,周围的一切都离我忽远忽近。

我中途一定是又睡过去了,当我清醒的时候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真是太失礼了。我懊恼把自己地从椅子上拔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门。

在和国王共进早餐之前我还要先与四位王子碰面。昨天他们得知我将与父王会面之后很是紧张,拼命恳求我在那之前先和他们会面。

虽然有些多此一举我还是答应了。也许他们有什么没法当面说出的话希望我转达呢。

我沿途走着,觉得视野比往常矮了一些。之前那个女佣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我的帽子牢牢地卡在发顶,我的整个头皮都被勒得很紧。不过这些异常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一路上遇到的佣人全都似曾相识但又完全没有印象。

是之前的见习生正式上岗了吗?

到达约定好的厅堂时我终于完全清醒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打扰了,殿下。”

打开门的瞬间,三位身着华丽衣饰端坐在软座上喝茶的年轻姑娘同时扭头望向我。

“……抱歉。”

我默默地退出去关上门。

四下环顾后,我确定面前这间就是与王子们约好的厅堂。正当犹豫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三个美丽的少女围在门边冲我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呃……诸位是里希特王子的客人吗?我和殿下有约,能否请你们移步到别处稍作歇息?”

“您说什么呢海伦娜老师?”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睁大了她祖母绿光彩的圆眼睛,桃红色的小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海伦娜是谁?

没有理睬我的疑惑,她扬起能让无数少年魂牵梦萦的靓丽小脸道:“倒是有一个理查德王子今天要来宫里做客,但是我决定把他晾到下午才去接待他,谁让他不肯光顾我推荐的店还说咖啡是做苦力的人才喝的东西。”

“丽斯汀,你表现得太没教养了。”一旁的棕发少女放下茶盏扶了扶金框眼镜厉声说道。“身为古兰兹来赫的公主怎么能这样随性,简直比贵族圈里的交际花还要轻浮。”

“那有什么办法?”丽斯汀满不在乎地一甩她瀑布般的金发,“反正这种交际的事情从来都是我在做,谁让古兰兹来赫唯一的男性只有3岁,而且你们又不帮我。布露茜姐姐除了学习根本不把时间放在其他的事情上,凯蒂姐姐又那么不和善,客人都被她吓跑了。”

“不要胡说丽斯汀!”

 “凯蒂”略显沮丧地垂下眸。她一侧的银色刘海修得很长,几乎挡住了半边脸。这个发型再配上她衣裙外斜系着的黑色天鹅绒斗篷乍一看上去是有些阴冷。

“啊啊对不起凯蒂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丽斯汀是个好孩子……”

“反正凯蒂姐也不用理那些没有眼光的男孩子嘛,他们比起罗德林肯表哥都差远了,只有他那样英俊体贴的男子汉才配得上凯蒂姐姐。”

“是啊,他今天不是还要来接凯蒂姐姐去野外漫游吗?”

“嗯……”

 

她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但我完全不明白。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我的脑后勺,我感到全身的汗毛都一个个立起来了。这种强烈的即视感与微妙的违和感让我不得不正视一个惊人的事实——

“稍等一下诸位……就算我之前讽刺你们像无知少女一样八卦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吧,你们身为王储的修养呢!”

训话的气势远没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三人诧异地看向我。我则诧异地抚上自己的喉咙。

我平日里暗自得意的高磁力低音炮呢???

“对不起师父,我们犯什么错了吗?”布鲁诺(茜?)立刻将自己从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软底小皮鞋彻底审视了一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莱恩哈特突然一路小跑冲进屋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呜呜布鲁姐姐……”

“发生什么事了莱恩娜?你怎么穿着睡衣就跑进来了?”

“我梦见自己变成章鱼了,嘤嘤嘤……”

“不要哭了莱恩娜,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来……”

我:“……”

不愧是莱恩哈特王子,在如此诡异的情境下毫无违和感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了。

我慢慢地挪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猛一抬腿踢断了插销。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不认识的佣人。变成女孩子的学生。消失的低音炮。

我迎着喧嚣的风愣了一会神。这一刻,我终于发掘出了隐藏在所有诡异情况背后的真相——我还没有睡醒。

于是,下一秒,我纵身向窗外跳去。

然后直截了当地卡在了没有完全打开的窗框之间。

布鲁诺和里希特——应该说布露茜和丽斯汀飞快地冲过来一左一右拖住我。

“住手啊海伦娜老师!”

“师父不可以!这里是——”

“我知道!这里是三楼!”我大声嚷着一边试图挣脱卡在窗户里的裙撑(直到这一刻我才注意到裹在袍子下面的是一条蓬蓬裙),一边费力地对抗着两人的拉扯。

“放开我!真跳下去也没有关系何况只有跳下去我才能得救!”

“不行啊师父!从三楼跳下去的话裙子会走光的我绝对不允许师父完美的形象受到一丁点损害!”

我的形象已经彻底被颠覆了还要在意这种细节有意义吗!

 “哦呀大家都在吗,好热闹呀。”

一个清亮的女声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诶?母皇?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因为我今天和老师约好了要共进早餐呀……老师?你还好吗?”

母……皇……

我维持着一只脚卡在窗外、一只手扒住窗户缝、半个身子悬在空中的姿势僵硬地扭过头。

 

我只是不想错过一个嘲笑他的机会,才不是想知道他变成女王是什么样子呢哼。

 

只见一名金发碧眸,长裙曳地,雍容华贵,高挑曼丽的成熟女性含情脉脉地望过来。我闭上眼都能描摹得出的那些轮廓在她眉眼间依稀可辨。

嗯,意料之外的很不错嘛。

相持不下的两方力道顿时卸了一方,我立刻摆脱了窗框仰面向后栽了下去——顺带得以摆脱的还有之前拽得我生疼的帽子——在落地之前的那个瞬间我看见一尾红发从空中划过一条长而优美的弧线。

“对不起海伦娜老师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帽子的!”

我躺在地板上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就这样再睡过去算了。忽然,我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哎呀,王室教师阁下的头发散了呢,我来帮你束起来吧。”女王陛下温柔地搂着我。

“我一直觉得阁下很适合双马尾的,今天正好试试。”

     她清润的嗓音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我“偶尔做做这样的梦也不错”的妄想。我拼命挣扎企图逃离她的魔抓: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一名优秀的成年男——”

在场五人用四双半翘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我叫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是一名优秀的成年男性王室教师。万万没想到,我本人会对前面那句话的可信度产生动摇。

或许是因为我被维克托莉娅女王拖走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位公主居然流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悲凉神情。

“对了,”女王陛下突然停下脚步期待地望着她们,“我和王室教师阁下正准备去用早餐,你们也一起出席吧?”

“不了母皇!我们还有事!” 

……见死不救的逆徒,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诶?都有事吗?今天可是礼拜天呀。”

“我还要去接待邻国来的贵客!让客人久等可不是我们古兰兹来赫的风格!”

“虽然我很想去……可是……罗德林肯表哥等下要来接我出门……”

“我、我还要等布露茜姐姐带我去换衣服,呃,然后……”

“——然后还要帮她补习数学地理历史外语。”

“没、没错是这样的!”

“这样啊……”女王陛下遗憾地伤感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笑眯眯的神采。“那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我和王室教师阁下去享用二人早餐啦。”

她把我夹在臂下腾出一只手慈爱地向她们挥了挥,话还没有说完,四个姑娘一溜烟全作鸟兽散了。

 

我正面临着此生最大的危机。即便这只是一个梦。

不过当我发现自己顶着双马尾,系着粉红色蓓蕾帽,穿着皱了无数层褶的宫廷洋装还能镇静地和相交半辈子突然一夜之间性转的损友坐下来吃早餐的时候,不禁要为自己的处变不惊赞叹。

然而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麻烦。我们面对面坐在阳光房的小圆桌前,由于身高的原因,如果保持直视我必须盯着她的……她的……

阳光房四处鸟语花香春光无限。

我只好默默地垂下眼,发现自己的前襟一片平坦。瞬间不知该欣慰还是伤感。

“阁下怎么不动叉子,是在思考什么吗?”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手边的杯子送到唇边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噗——咳咳,你居然在早上喝白葡萄酒?”

“哎呀真糟糕,我忘了让他们把酒换掉了。真是的,也怪你走神太厉害。”

她将椅子挪到我旁边,用手帕帮我擦掉衣服上的酒渍,还插下一小块蛋糕温柔地送到我嘴边。

“来,吃口点心缓缓神。啊——”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嫌弃地看了一眼送到面前的美食,一口咬了下去。

嗯,真好吃,不过感觉更饿了。等等,我是因为饿到低血糖才陷入梦里一直醒不过来吗?

“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啊,王室教师阁下。是在考虑你之前说的教学事宜吗?”

“陛下,请原谅这听起来很荒唐——如果您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全部转变了性别,您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全都转变了性别吗?”她讶异地撑着腮望着我。

这样细小的神情动作都和维克多本人别无二致。是因为我对梦境构建得太过真实,还是因为他留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

“大概是在做梦吧。”

她的眸中带笑,就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晴空。我几乎要被这样纯粹的颜色吸进去,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双蓝眼睛笑起来也是这么美。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放弃了思考,决定用尝起来很美味的早餐暂时麻痹一下自己的感官。

“那,如果我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国王,你会爱上我吗?”

“当然。”我嚼着松饼含糊不清地答道。全古兰兹来赫,甚至全欧洲大陆会有哪个少女见到他不动心吗?尤其当年那副翩翩少年模样——等一下我为什么要以少女自居?

“真的吗,那他一定很高兴。”她抚掌大笑。虽然我是不太明白哪里值得高兴,可她明媚的笑容是如此动人,连我也跟着开怀了起来。

偶尔做做这样的梦也不错嘛。

“那么,回到上一个话题,你要怎么分辨现在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呢?或许你只是梦见我们都变成了男孩子,现在梦又醒了呢?”

“这当然不可能。我保有的所有思想都告诉我,我是作为一名男性存在于这世间的。”

“你的思想可以证实你的存在吗?”

“‘我思故我在’,笛卡尔说过。”

“那么你的思想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不是通过幼时的模仿、成年后的学习获得的吗?这其中的大部分既非独属于你也非由你创造,又怎么能证明你是一个确定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陛下,您偷换概念了,我的意思是——”

“嘘……”她轻柔地抚上我的唇。

“葡萄酒的美味只有你自己品尝得出,没有人能代替;当你饮下琼浆后感受到微醺的也只有你自己。能证明你独一无二存在着的是你的知觉呀,王室教师阁下。”

她托起我的脸颊慢慢向我倾过身,阳光穿过玻璃天顶在她发上洒下一片金芒,晕开了我的视线。

“那些深深烙在你灵魂上的知觉,那些让你之所以成为你的一切,如今又在何处呢?”

耳边荡开的声音与眼前的光芒牵绊、混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我闭上眼,炫目的光源迅速消退,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寒冷渐渐侵袭了我的感官。一片死寂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你要是从来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

是谁的声音?

 

“你这残暴的魔鬼也配踏入这片土地吗!”

不是的,我……

 

“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你了。连他都放弃了,你还没有死心吗?”

不要再说了。

 

我想用力捂住耳朵,身体却动弹不得。无数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尖利的,低弱的,呻吟的,咆哮的。恍惚间有冰冷的铁链缚住了我的四肢,头部和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睁不开眼,索性不再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困倦的潮水将我吞没,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又退化成最初的混沌。

——除了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起初混在嘈杂声中难以辨别,现在它执着地缠住我不肯退却。

“……海涅”

好吵。

“海涅。”

闭嘴。不要再吵了。

“醒一醒,海涅……”

为什么要我醒来。清醒只有无休无止的痛苦。

让我一直睡下去吧,永远都不用醒……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奥里翁!”

 

我从悸动中猛然惊醒。

黑暗中一条人影伏在床上,一手压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正探向我的前额。

没有迟疑的余地,我甩出未被制住的手臂斜掌劈向他的侧颈。那人分毫不动,竟没有躲闪的意图。

将要一击得中之时我忽然看清了他的面容。下一秒,生生止住的力道反冲得我一阵抽痛。

 

 “为什么不躲开?想试试被一掌劈死的滋味吗!”

我惊魂未定地瞪着他,大口喘着气。一掌未必能劈死他,但我确实差一点就要担上妄图谋害国王的罪名了,实在是让人后怕——等一下,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我的贞操(划掉)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吧,我是在心虚什么?

“……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还用如此扭曲的姿势趴在我床上?

维克多一语不发地望着我,神情同被窗帘遮蔽的房间一样晦暗不定。

半晌他才开口:“我敲门没有回应就直接进来了。抱歉。”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因为我叫不醒你。”

所以你是打算效仿格林童话里的老套桥段那样把我弄醒?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为什么你会睡到醒不过来?”

“大概是因为太饿了所以……”

维克多的脸色忽然变了。

糟…我暗道不好,只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下去:“……所以梦见和你一起吃早餐太开心了于是不情愿醒过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维克多似乎觉得这是个可以理解的情况,又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这才慢慢松开了对我的压制。可惜他还是没有要从床上下来的意思。

“……不过醒来后并没有觉得很饿,可能还是因为睡眠不足,毕竟我昨晚阅读时过于投入以致于忘了时间,睡下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他终于放松下来。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早餐等会再去吃。”

“不用了。”我费力地撑起身子,顺便向床头缩得远一点。“你还有别的工作,不能打乱了你的计划。”

“今天上午的安排临时取消了。”

“是吗。可我还和四位殿下约好了先见一面。”

“他们恐怕不能赴约了。”

“什么?”

“我早上路过厅堂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都在,就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吃早餐。可惜里希特有客人要招待,凯和未婚妻有约会,布鲁诺和莱恩哈特还有学习任务。然后他们立刻就动身了。”

“……”

“所以,王室教师阁下,”他维持着俯视我的状态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把我重新压回了床上:“不如再睡一会儿吧?”

“好吧,既然您坚持那我……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个一个地解开军服的扣子,把外衣脱下扔到地上,又开始解开皮带——同时还没有撤回压住我的力道。

“我也要再睡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寝宫睡!”

回应我的是飞下床的裤子和仗着体格优势被人轻松抢走半边的被子。

“因为我知道没有我在旁边你就没法好好睡觉。”

他冲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我极力遏制住踢他下床这般大不敬的举动。

“明明是你这个娇弱的王子嫌弃军被太薄非要和我挤一张床!”

“好吧好吧,就是这样,所以为了我的健康着想,也是为整个古兰兹来赫帝国的繁荣着想,能不能恳请你贡献一下卧榻之侧让我再小睡一会儿?”维克多面上一派拳拳之情,底下却手脚并用向我拱了过来。

    “下不为例!”我愤愤地闭上了眼。

 

——被他发现了,我牢牢地裹在被子下面发抖的身体。因为那个破碎的梦。

 

维克多没有拆穿我。他慢慢收拢环住我的手臂,直到我们能感受到彼此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海涅。”

“嗯?”

“如果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你是不是就不舍得一睡不醒了。”

“维克多。”

“嗯?”

“维克多……”

“在。”

“对不……”

“嘘……睡吧,海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国王陛下正穿戴整齐坐在一旁不怀好意地欣赏我一觉醒后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

“你看,现在可是一个星期日的早晨。”

“是的。”

“为了不辜负这难得清闲的时光,用早餐之前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增加仪式感?”

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你说得很对,要有仪式感。”

我恍然大悟立刻翻身下床哒哒哒跑到衣帽间里坐下。

“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人给我梳妆,这不是和国王共进早餐必须的王室礼节么。”我毕恭毕敬地对他说。

“不过我有一些请求——蓓蕾帽不要粉红色,蓬蓬裙不要带十八层褶子,皮鞋不要细高跟,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一下,十分坚定地提议:“不要给我绑双马尾。”

维克多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确定你已经睡醒了吗?”

我觉得他想说的是“你确定我是这样的一个变态狂吗”。

 

阳光房里四处鸟语花香春光明媚。

我的视线越过桌上的点心笔直地望向前方——很好,完全没有异常。

维克多低头看看自己的前襟,又抬头看看我:“我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尴尬地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往唇边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这里面不会装着白葡萄酒吧?”

“哎呀,真糟糕,我忘了让他们把酒换掉了。”

“……果然你会在早上喝白葡萄酒。”

“果然是什么意思?”

我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推到离我最远的地方。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一刻钟后。

“……所以在梦里我们都变成女孩子了?”

“是的,场面一度非常美妙。”

“直到你被拖走绑上双马尾为止?”

“能别提这个吗维克多。”

“好吧。那我看上去如何?”

“倾国倾城。只可惜审美上有致命的缺陷。”

“我不觉得让小孩子穿蓬蓬裙梳双马尾算一种审美缺陷。”

“你敢把刚才那句话对你家四个小孩子说一遍吗。”

“至少里希特不会反对。”

“为什么?因为他的口味和你一样恶劣?”

“因为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打扮他的。”

“你赢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餐盘很快见底了。

“你要向我当面汇报是什么重要的事宜呢王室教师阁下?”

我放下刀叉向后靠进椅背里。从这个角度我需要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太阳快要升到中天了,玻璃穹顶上投下来的阳光很是晃眼。

“那我就简明扼要地说了。”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挑明这个话题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样困难。

“四名王位继承人被您精心呵护得太久了。现在,您该让他们走出童话殿堂去了解外面的真实世界了。”

维克多一语不发地望着我。我接着说了下去。

“我越是深入地了解,就越为他们的单纯善良感到震惊。您聘任我为王室教师,要我将他们培养为合格的王储,但恕我直言,纯粹知识性的教学是不可能让王室的花朵肩负起重担的。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维克多面朝着我,视线却没有落在我身上。帝国的主人正沐浴着阳光,四周环绕的奇花异草映衬着他俊美而柔和的面容,就像画中的神祇落在了人间。

而我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维克多避开了我的逼视。他垂下眼盯着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他们还很年幼,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为时尚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莱恩哈特这个年纪你已经在和我学习如何为了保命去拧断别人的脖子了。”

“海涅,”他突然站起身,绕过一旁的玫瑰和百合坐到了我身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教导他们吗。”

摇头。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们成为另一个我。”

我惊讶得中断了呼吸。

“我时常想起那些年的争执。你总是在让步,我再三地突破底线。最终你选择了离开。”

他自嘲地牵起了嘴角。

“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承认是我错了……”

“直到现在我依然确信你没有错。你一直都对,我知道的,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们沉默了很久,久到玫瑰和百合都开始凋落。

“我很抱歉当年逼迫你做的那些事。”

“你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的。你忘了吗,当初不择手段把你送上王位的人是我啊。”

他笑了起来。

“你依然是当年正直又善良的奥里翁老爷啊,海涅。”

“只有你才会把那个名字和这样的词放在一起吧,维克多。”

 

“总之,你不用为他们担心。”他随意地伸出手,折下一枝玫瑰放在掌中。那朵血一样艳丽的玫瑰就这样凝固在盛开的刹那。

“他们不用面对权力倾轧,不用面对战争和死亡,也不用面对饥荒和瘟疫,因为我留给他们的将是一个完整干净的古兰兹来赫。”

“你又怎能保证一切如你所愿呢,如果有那么一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狮王就会露出獠牙和利爪,一展雄风。”他的语调一贯地优雅沉稳:“他们的身上可是流淌着古兰兹来赫的血脉,是我的孩子。”

我不再说话。这一次,或许他又是对的。

“把他们培养成你所认同的君王吧,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我让你失望过一次,我的孩子不会让你失望。”

 

他向我行告别礼,转身向花丛深处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有一块空缺永远地遗失了。

潜意识里,我仍固执地当他是那个率真开朗的小王子,他在我面前也有意保持着那些撒娇任性的孩子气。

可我们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我缺席的岁月里,他到底是如何从一个青葱少年慢慢变为杀伐决断游刃有余的一国之君的呢。

突然,维克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海涅。”

他的语态不急不慢,我不确定他是否改了主意。

 

“有一个问题我十分想知道答案:如果我变成了一个艳压群芳的女王,你会爱上我吗?”

真是一副得意到欠揍的神情。

空气突然凝固。一片寂静中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幻灭的声音。说好的成熟稳健游刃有余杀伐果决的一国之君呢??

我努力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做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别做梦了,怎么可能。”

他居然如释重负地灿然一笑,随手将玫瑰别在胸前,然后哼着小调十分愉快地踱步离开了。

简直莫名其妙。

——————————————————————————————————————————————

“师父,您今天神色不太对,是身体不舒服吗?”

“谢谢您的关心殿下,我只是做了奇怪的梦现在还有些恍惚。”

“奇怪的梦是什么?老师也梦到自己变成章鱼了?”

“……不是,殿下。我梦到有人摸黑进了房间图谋不轨,我原本打算装睡趁他不备时一击得中,结果他只是拼命地想叫醒我,然后我真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靠在陛下怀里睡着了。”

“啊?这么说今早的事情老师都不记得了?”

“我恐怕没有什么印象。”

“那您记得为什么批评我们不顾皇家修养吗?”

“抱歉殿下,我不记得了。”

“诶诶,那你当着大家说‘我是一名优秀的成年合法萝莉’的事也不记得了吗?”

“……”

“还有你扒在窗户上喊‘这是信仰之跃只有跳下去才能得救’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吗?”

“……有一件事我虽然不记得但能肯定它发生过,殿下。”

“什么事?”

“是你们几位弄坏了我的帽子又放任陛下恶作剧成功的吧,猜猜看我要怎么收拾你们?”

“冤枉啊海伦娜老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

(tbc)

每天都忙到飞起,下个月就是deadline了情何以堪

[王教海涅]教学事故现场应急处置记录2


  

Chapter 1(下)

还剩最后一节课……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莱恩哈特门前。这位清纯可爱的白百合殿下难对付程度远远超过另外三人的总和。

“打扰了,殿下。”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只见莱恩哈特十分恭谦地从座位上站起,亲自从书桌边拉出一把椅子让我落座。

“感谢您的礼遇,我十分惶恐,殿下。”

喜马拉雅大架子王子今天转性了吗?

在我惊讶的注视中,莱恩哈特又默默地为我倒好茶,然后绕到我身边一言不发地望着我,眼里还泛着微弱的泪光。

我被他盯得帽子都要歪了。

“有件事我要事先向您说明一下莱恩哈特王子,无论今天您听到了什么传闻,我向您保证那都是毫无根据、完全虚构、没有半点真实性的。”

“真的吗?”他红着眼圈将信将疑地望着我。

“当然。您还有别的疑问吗?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课了吗?”

莱恩哈特握紧双拳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冲我问道:

“你不会恨父王吗?”

“当然不会。我少时便和国王陛下在患难中相识,陛下对毫无血缘关系的我像兄长一样关怀备至,我们一起经历了难忘的岁月,分享了喜悦与痛苦,从那时起我就立誓永远忠诚于他……”我还想再强调一些时间副词,但是我说不下去了。为什么莱恩哈特哭得更伤心了?

“那你会和我们抢父王吗?”

……我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

“不会,殿下,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那你会恨母后吗?”

“不会,您到底有没有——等等这和王后有什么关系?”

她难道不是另一名受害者吗?

莱恩哈特涨红了脸冲我嚷道:

“所以说你是想否认你和父王在立国战争的时候就已经互相爱慕私定终身连私生子都有了最终父王还是娶了母后现在他又把你找回来想要弥补之前的过错顺便培养我们的感情等时机成熟就会娶你吗?”

What the f*ck?!

我被巨大的信息量击垮,心中仿佛有一万匹夏都先生呼啸而过。在莱恩哈特白雪公主面对恶皇后一般的凄惨神情的威慑力下我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您对我的性别有什么误解吗?”

纯洁的白百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地继续用凄惨的神情望着我。

 

我叫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是一名优秀的成年男性王室教师。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招人误解的除了年龄,还有性别。

 

我最终还是让莱恩哈特相信我不是雨荷·夏·维特根斯坦因,也没有一个叫紫薇·夏·维特根斯坦因的孩子。

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下课我就从莱恩哈特房里冲了出去,直奔古兰兹来赫国王陛下的办公房。然而比我先到的是国王陛下的执事。他正站在紧闭的门前踌躇不已,看到我后整个人都多云转晴了。

“王室教师阁下!”他欣喜地和我打招呼。“您是来找国王陛下的吗?”

“是的,先生。陛下在屋里吗?”

他连忙点头,“您进去的时候可以帮我把陛下的晚餐一同送进去吗?”

我注意到停在一旁的银色三层小餐车。

“当然,举手之劳。”

“太感谢您了维特根斯坦因前辈。”他感激地向我行了一礼,“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不要称我前辈,我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王室教师。”

我奋力拖过比我还要高出不少的餐车,在年轻的执事匆匆离开后一脚踢开了房门。

 

“我不是说过等文件处理完之后再用餐……的吗……”

端坐在桌前的人由不悦转成了疑惑。任谁看到一辆餐车自己撞开大门骨碌碌地滚进来都会疑惑的,虽然我不想承认这是因为我身形太矮完全被遮住了。

当我把餐车推到桌边也终于进入了他的视线时,年轻的帝王又由疑惑转为惊喜。

“看来我要好好训斥我的执事了,竟然让一个童工替他工作。”

“那个可怜的孩子既要坚持自己的职责又要顾及您任性的脾气急得快哭出来了,这么喜欢给人添麻烦到底谁才是小孩子?”我将他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文件扫到一角,为晚餐腾出点空。

“好啦好啦,为了证明我是一个乖孩子,我可要好好吃晚饭。”

维克多笑眯眯地看着我将餐车顶上的覆盖打开,把一个个杯盏碗碟端到桌子上。

“怎么了海涅,为什么用那副表情看着我?”

“我在想,古兰兹来赫的人民终于发现他们发自内心迷恋崇拜的国王其实是一只大胃猪了吗?”我望着整整一桌能够喂饱一头牛的食物感慨道。

维克多咽了一下。“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海涅。”

我们对着一桌美食沉默了一会儿。

“分量是有点多,不如你和我一起吃吧?你应该也还没有用餐吧?”

“这不合礼数”——我望着他小心翼翼期待着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里只有一副餐具。”

“没关系,”他诚恳地说,“我可以喂你——好痛不要踢我!”

我去自己的房间找来一副备用餐具,在桌子对面坐下。午饭的时候并没有吃得很饱,又和熊孩子折腾了一下午的我已经饥肠辘辘了

一时间偌大的房里只有刀叉和咀嚼的声音。

维克多很绅士地把煎得油汪汪的小羊排切成小块推到我面前。他吃得很斯文,每次只吃一点,和我这种庶民面对大餐时的大快朵颐实在是天壤之别。

很快我就发现为什么他需要整整一桌晚餐了,不是因为吃得多,而是因为吃得太挑。宫里的厨师为了满足这个不好伺候的国王一定费尽了心思。

“这些都不合你口味吗?”我吞下羊排又把魔抓伸向黄澄澄的鸡蛋布丁。

“我不想吃豌豆。”他理所当然地将羹里的豆子一颗颗地挑出来,“还有鹅肝红虾金枪鱼和猪里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找到莱恩哈特挑食的根源了。

“那你想吃什么?”现在让厨师去做还来得及。

维克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想吃你做的土豆炖牛肉——不过今天我已经饱了,我们可以下次再吃。”他热切地看着我,就像布鲁诺恳请我批阅他的新论文时一样。

好吧,我认命地想。看来我不仅要做他的家庭教师,还要给他本人当厨师和保姆。现在搬出童工保护法抗议还来得及吗?

“要是您现在还能像从前那样胃口好到我煮什么都全部吃光一粒不剩就不用麻烦这么多人了。”

“要是以前海涅能像现在这样热爱美食顿顿不落就不会在青春期之前停止长高了——好痛不要再踢我了啦!”

清理完杯盘狼藉的桌子后我们又重新面对面坐下。

维克多优雅地将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那么,您来找我是为何事呢,王室教师阁下?”

“……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陛下,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拜托您……或许您事务繁忙不曾听闻,但今日王宫里流传的关于我的荒唐传闻已经影响到了我和王子间的正常授课氛围,希望您可以出面向四位殿下澄清一下。”

也许是时候让四位王子了解我的真实身份,但我不确定维克多的意思。不论如何都应该让他决定,毕竟我的过去与他和古兰兹来赫帝国紧密相连。

“哦……我倒是有听说一些。”维克多托腮思索着。

“您听说过了?”我有些震惊,虽然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听到的是哪个版本。

“是的。”他不怀好意地弯起嘴角,“不过是些没有根据的传言,我相信王室教师阁下一定有很好地处理和王子们的关系的,是吧?”

我的眉毛跳了一跳。

“恕我直言,陛下,流言蜚语最容易变本加厉。如果不加制止恐怕会演变成更加荒谬的内容。”

“比如说?”

“比如说我作为先王与民女之后流落民间在立国战争期间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与陛下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先后生下四名王子后来却发现你我竟是亲兄妹只好忍痛割爱不告而别于是你悲痛之中娶了邻国公主一直保守秘密多年直到如今我因为思念孩子假扮成王室教师的身份来到宫里想要母子相认顺便重修旧好……。”我试图将我今天受到的全部冲击分毫不差地传递给他,不知他具体感受到了多少。

维克多已经憋笑憋出了内伤,如果不是我在场他立刻就要瘫成一团锤桌爆笑。然而他还是用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说:

“听起来很有创意,如果把这个灵感写成歌剧放到维也纳大厅演出一定能连着一整年座无虚席的。”

 “所以说,你是要袖手旁观了吗?”我咬牙切齿道。

“对我来说是这些传言正好从侧面印证了我的魅力经久不衰。” 他自我感觉良好地摊摊手。

我很想掏出教鞭糊他一脸的教育性指导,但是这对他的魅力没有什么损害。毕竟我再怎么愤怒也不能肆无忌惮到让古兰兹来赫第一美男子在这里破了相。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国王陛下?”我眯着眼睛盯牢对方,就像猫儿锁定了一只得意忘形喳喳叫唤的臭美鹦鹉。

“这种风气如果不加制止,不久之后宫里也会传出有关您的过往事迹哦。”

他立马以警惕的目光回应我。

“比如说,您在行军的夜里把风声误认为狼的嚎叫而吓得无法入睡——或者,在您第一次摸到农夫喂养的绵羊时惊喜地宣布‘它的毛是用毯子做的’之类的真实事迹?当然我不能保证传到其他人耳朵里的时候还有多少真实性。”

维克多认怂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为了你敏感纤细的神经着想我会和他们说明的。”

你才敏感纤细。你们全家都敏感纤细。

 

“咳,所以说,事情就是这样。我和王室教师阁下在立国战争时期一同征战,他作为我的军师立下了非凡的功劳。除此之外教师阁下与我们古兰兹来赫家族并无其他关系,既非血亲也非姻亲,但这并不妨碍我衷心地敬仰并信任维特根斯坦因老师,希望你们也能像我这样信任他,可以吗?”

四个王子站成一排面面相觑,我斜靠在墙边冷眼看着。

“父王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里希特?”

“既然海涅老师这么有名气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迹?”

“这个嘛……因为海涅老师的非凡战绩想找他复仇的人甚多,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也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我没有让有关他的任何情报留存下来。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笑盈盈地瞄向我,我无奈地给他竖了个拇指。

他说的全部是事实,只不过刻意省略了关键信息。

例如身为军师的我是怎样反戈一击围攻古兰兹来赫都城,又如何拔除反对势力将其他王亲贵族赶尽杀绝,最后终于声名扫地不得不狼狈卸任投身于市井。

而我还有一个共犯。

我看向维克多。他被几个孩子围在中间,温柔耐心地回应他们的问这问那。像是觉察到了我的注视,他突然望向我,目光像春日里熏风拂过的多瑙河一样极尽温情。

不用担心。他无声地对我说。

他的话如此具有魔力,将我所有的烦恼不安一扫而空。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我还是这样依赖着他吗。

我感到一阵乏力。

……算了,能消除王子们的误会就足够了。

“是的,你们的老师就是被我的个人魅力折服才追随我做我的军师的~~”维克多突然拔高声调说话,还冲我眨了眨眼。

……我收回之前的结论。这种不必要的解释反而容易让人误会吧!

 

我坐在窗边写着今天的教学报告。窗外月光正明,蝉声阵阵,我有点不知从何处下笔。突然,院子里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我就说嘛布鲁诺王兄,你问得那样含蓄海涅老师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里希特的声音。

“直接问出口你难道不觉得很失礼吗,就算师父为此体罚你我也不会觉得过分的。”

谢谢你的体谅布鲁诺,我确实这么做了。

“里希特,不要这样……老师会伤心的。”

“咦为什么你们都不领情!今天可是多亏了我和莱恩哈特父王才会告诉我们关于老师的事情的!”

“诶,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本色演出就可以了啦笨蛋莱恩哥。”

“好过分!为什么随便说人家是笨蛋嘛!”

“你听到那个传言居然会真的哭出来难道不是笨蛋吗?”

“我、我是因为紫薇·夏·维特根斯坦因被赶出王宫又不小心被人抓去关起来做苦力每天只能吃麦子屑吃不到榛子蛋糕太可怜了才哭的!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算了不和你争了,有一个问题你们想过吗……父王今天说实话了吗?”

一阵谜一样的沉默。

“有点可疑。”

“我也觉得可疑。”

“这个真的不能确定。他以前不还骗凯王兄说把棉花糖埋在雪里第二年可以长出更多的棉花糖吗?”

“……可是父王不是故意的。”

“凯王兄的脾气真的好温柔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吓?!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嗖的一下从三楼的窗边落下来了!”

 

我黑着脸踢开被砸出一个坑的灌木丛向他们走去。

“今天聊尽兴了吗小姐们?”我顶着一头枯叶将影子投在地上坐着瑟瑟发抖的四人身上。

“背后议论别人的八卦可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下一次课我要为你们详细介绍身为有教养的皇家公主应该遵守的礼仪典范——诸位准备好接受我教育性的指导了吗?”

 

(tbc)

关于此文的来历:

1、前几集弹幕里看到大家猜老师就是大王子的时候我真的要笑昏过去了。

2、向盆友安利王教失败被吐槽低龄向……好吧我没法否认低龄向……但是,低龄向的设定用来表现深沉严肃的主题不正好有冲击力的吗!

于是我立志要写一篇立意深刻的文……显而易见我失败了

[王教海涅]教学事故现场应急处置记录

*cp设定微国教,后期有大王子x伯爵

*作者有病,全员ooc

*坑,管挖不管埋

 

 

 chapter 1 (上)

 我换上正装,将教鞭折好放入内侧口袋,拿上教案后轻轻关上房门。窗外阳光灿烂,距离授课时间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维特根斯坦因老师,早餐的牛奶特意给您加了一倍的量哦,要多喝一点努力长高呀。”忙碌的女仆们停下手中的活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对待我这位特殊的雇员她们一直亲切可人,总表现出知心大姐姐般的温暖,虽然这完全不必要。我一如既往地为她们善良的初衷点头道谢。

不过今天她们的眼神里除了母性的光辉外似乎还有些特别的情绪……仿佛在看一只刚从流浪动物收容站里拯救出来的小可怜。

一小部分窃窃私语没有逃过我的耳朵。

“老师好可怜啊,小小年纪就被这样对待呢……”

“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做呢,老师的处境实在太悲惨了……”

 

我叫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是一名优秀的成年男性王室教师。万万没想到,我成了整个维雅伊斯布鲁克王宫的八卦对象。

刚开始我并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

早上八点,我准时来到布鲁诺王子的门前,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为他授课。

布鲁诺王子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课前准备,课程进展十分顺利。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在知识储备方面布鲁诺王子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教学了,只需在思考方式的改进上多加提点即可。

当然布鲁诺王子一直是名擅长思考和发问的好学生。

“师父,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殿下,我一定知无不言。只要您停止喊我师父。”我停下结束授课后整理教案的动作,转身面向他。

他看上去有些犹豫,眼神不停地在我和手上的书之间来回游移。

“如果您还没有想好要怎样描述的话,可以在下一次上课之前向我提出。”

“不用了师父!我是想问,如果,您听闻了一些有关他人的传闻,在直接询问当事人可能伤害到他的感情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哦,看来我就是那个可能被伤害到感情的“他人”。

“有关什么方面的传闻?”

“呃,就是,关于过往经历的……”

或许我的眼神透露着已经看穿一切的气势,布鲁诺王子和我对视时有着明显的瑟缩。

“这种传闻会妨碍您与对方的相处立场吗?”

“不不,绝对不会!我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会尊崇师父——曾经对我的教诲。”

好险,他差点说漏嘴了。看着他此刻紧张兮兮地取下眼镜开始擦拭的样子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很好。”我向他点头示意,“看来您并不需要我的进一步指点了。”

我就这样顶着布鲁诺王子纠结得可以拧成一股绳的视线无比坦然地走出了他的寝宫。

十点钟开始的是凯王子的课程。

作为目前王宫里年龄最长的王子,凯一向很有身为兄长的定力,不论弟弟们怎么胡闹他都能淡定地维持仪态。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功于他的神经大条。

对王室成员来说天然呆未必是优点,但面临今天这种情况我还是衷心希望他能保持自己原本的个性。

凯王子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全程都保持了模范好学生的状态全神贯注于我的讲课。所以课程结束后他挪到我身边向我求揉捏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海涅老师……”凯蹲在我脚边,抬起他毛茸茸的银色脑袋用没有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睛看着我。从他的神色和捏我的频率来看似乎有些不安。

“什么事凯王子?”

“唔……”他板着脸皱起了眉,由于面相的关系这幅表情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勃然大怒的前兆,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困惑而已。

然后他很严肃地开口了。

“我小的时候,养过很多小狗,其中有一只叫做棉花糖,我很喜欢它软绵绵的……”

这真是一个预料之外的话题。并没有察觉到我松了一口气的凯继续埋头于我的掌心,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和棉花糖的故事。

“……但是有一天,棉花糖走丢了……我到处去找……可是它再也没有出现……我和它的兄弟姐妹们都很难过……”

我望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午时了,不早点去用餐的话会耽误女佣下午的工作。

“我们先一起动身去餐厅用餐如何,凯王子?”

他抬头望向我,十分诚恳地问:“如果棉花糖回来了,它会和王宫里的大家好好相处吗?”

Emmm……虽然我在把熊孩子培养成合格的帝国接班人方面有着足够的学术储备,但有关动物心理学领域却不在我的研究范围之内。事实上夏都先生屡次将我扑倒并试图把我叼进窝里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看着凯王子无比期待的星星眼我不忍心说出让他失望的话。

“只要有您的陪伴和爱护,不管是谁都会觉得生活在王宫里是一件幸福的事的,凯王子。”

他蹭地一下扑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开心得如同抱着的就是那只走丢的小狗。

“谢谢您,海涅老师,王宫里的大家要好好相处。”凯认真地向我道谢,然后衣袂飞扬自带鼓风效果地离开了,留下我一人在风中茫然而立。

 

至少能够准时享用午餐还是值得欣慰的——可惜我在通往餐厅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罗森贝克伯爵。

他穿着那件考究的白色礼服优雅地倚在庭院的柱子上,绯色的眼睛顾盼多情,仿佛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如盛开的玫瑰那样惹人怜惜。他侧身向每一位路过的女仆问好,斩获无数冒着粉色泡泡的芳心。

我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午安,罗森贝克伯爵。您能有赏花听鸟的闲暇真是一件稀罕事。”

这位人形自走大范围杀伤性麻烦制造器不是该忙着四处添乱吗,怎么有空杵在这儿。

“哎呀,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极了海涅老师。”他故作惊讶地向我转过身,微笑的神色透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愉悦。

“哈,哈,确实很巧。那么不打扰您了,请恕我先行告辞。”

“请等一下海涅老师。”他笑眯眯地跨出一步挡在我身前,我斜眼看着他不着不慌地弯下腰,凑近我的耳畔低声道:“你不想知道我今天来王宫的收获吗?王宫里流传着有趣的传闻,是关于先生你的呦。”

“伯爵的兴趣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我的秘密伯爵不是已经悉数知晓了吗,为什么会对那些传闻如此中意?”

“因为我听到的传闻十分……微妙。”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姣好的唇形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恐怕都出自你的手笔吧。我一边默默腹诽,一边配合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看上去更像一个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宫里传闻,你是先王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子,全古兰兹来赫的人民都知道先王风流成性四处留情,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当今陛下忌惮你的才能又顾及王室荣誉没有追认你的王家血统,他留你在王宫里教导几名王子,一面用优渥的待遇笼络你,一面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缓缓地直起身,退开到一步之外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反应。

“确实很有趣。”我也装作深有所感的样子向他点头。其实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点想吃饭。这种毫无创意漏洞百出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遍王宫的?

“你需要小心自己的立场了,海涅老师。”他以调侃的语气不漫不经心地说笑,眼神却咄咄逼人。“你的秘密足以对整个王室造成威胁,若你的过去真的公之于众,陛下还会像从前一样袒护你吗?就算他有能力这么做,又能在多大程度上信任你呢?”

 

整个中午我都在思索罗森贝克的话。

我能在这个帝国,甚至在维雅伊斯布鲁克王宫行动自如全是拜国王陛下维克多·冯·古兰兹来赫的恩典。维克多全心全意地信任我、维护我,甚至在我危难的时刻舍命相救——但那是以前。

以前,他不过是众多王位继承人中毫无亮眼之处的一员,除了王子的名号可谓一无所有。他甚至要亲自去交战前线用血汗换得荣誉和功勋,没有人顾惜他的性命。我们曾在同一条战壕里听炮火的轰鸣,在同一口锅里煮热气腾腾的口粮。

现在,他有整个帝国,有无条件拥护爱戴他的国民,有无数愿意为他效劳的权贵,还有善良可爱的子女。

我不确定这份交情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否还和以前一样。何况我如今身份特殊。

以我的能力影响几名王子的政治态度绰绰有余,只要他们中有一人继位,我甚至可以干涉整个古兰兹来赫的命运。如果维克多因此提防我也是合情合理。

我盯着汤中漂浮的蘑菇丁,用勺子把它们从左边赶到右边,突然觉得面前的美食都索然无味。这时,一小块蛋糕被端到了我的面前,蓬松的奶油尖上顶着一块松软的棉花糖。

我突然醍醐灌顶。就像上帝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我看见之前不得要领的未知世界正闪耀着灿烂的光芒,召唤我前去探索——这是我在动物心理学领域的“ah-ha moment”。

夏都先生之所以不厌其烦地把我拖进窝里是因为将我当成了犬科的同类。凯王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里希特王子,我知道您现在受旺盛的好奇心驱使难以自持,但是在课程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回应任何与学习无关的话题的——就算您抱着我苦苦哀求打滚撒娇恶意卖萌也不行。”

里希特可怜巴巴地垮下脸来,一顾三回头地磨蹭到桌前坐好,间或还投来幽怨的一瞥。

这节课就在他无数次的走神和我比无数次多一次的训诫中缓慢地度过了。

我向后倒进沙发座里,急需什么东西润润嗓子。

里希特无比乖巧地向我奉上一杯咖啡,那诱人的色泽和浓郁得充满整个空间的香气瞬间抚慰了我疲惫的心。

“好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了。”看在特调咖啡的份上。

他立马从之前蔫儿掉的卷心菜似的状态中恢复了神采,碧绿的眼睛狼一样地闪着精光。

“呐,海涅老师,”他窜到在我对面正襟坐下,等不及一杯咖啡的功夫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们说您是父王的私生子是真的吗?”

“噗——咳咳咳咳咳”

我完全顾不上喷出来的咖啡和呛出来的眼泪:“你说我是维克多的什么?!”

“哦哦你刚才直呼他的名字了!果然你们两个关系很亲密嘛我就知道!”

这是重点吗?直呼名字就可以有亲子关系吗?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该祝天下所有有情人终成父子?

我努力维持着阿尔卑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可靠教师形象,循循善诱:

“里希特王子,您觉得我和陛下的年龄差了多少?”

“(⊙o⊙)这个……等一下,海涅老师您到底几岁了?”

我:“……这是秘密。”

里希特十分不服气:“所以说我又不知道啊,海涅老师看上去太年幼了,就算作为父王的孩子也完全不奇怪啊!”

“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一名优秀的成年男性!”

“太狡猾了海涅老师,你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证据~”

里希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他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谆谆教诲:“您可以怀疑我,但是您要连国王陛下的品格也一起怀疑吗?”

里希特不自觉地抖了一抖,显然没料到这招。

“国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日夜操劳不仅仅是为了国民的幸福,更是为了诸位王子公主的幸福。这样伟大而让人动容的父亲,会置家庭的责任、国家的荣誉于不顾随意在外诞下私生子吗?”

“这个……也没有那么严重吧”里希特不好意思地用手拉扯着自己的长发,“对于王家贵族来说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只不过大家装作不知道而已……”

我目瞪口呆。他到底是如何长成这么个心理早熟三观扭曲随时随地放飞自我的样子的? 

“如果陛下得知他在您心中竟是这般不负责任的形象一定会悲痛万分的,您真的想好了要怎样面对他吗?”

里希特颇为伤感地托着腮苦思冥想,看上去很是可怜。在我快要心软地反思自己小题大做的时候,他忽然坚定地抬头,满脸觉悟地正色道: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完了。我绝望地想,我身为教师引以为傲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个兔崽子身上了。为了避免这个悲伤的结果,我抡起一脚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给了他一记教育性的指导。

“呜呜好痛啊海涅老师(ㄒoㄒ)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兔崽子捂住鼻子倒在沙发上嗷嗷地嚎。

我抖了抖歪掉的袍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说看您哪里错了里希特王子?”

“我不该开父王的玩笑……”

“只是这个吗?”

“呜呜不要掏教鞭啊海涅老师!还有!我不该说你是小孩……”

我满意地拿起一旁冷掉的咖啡。

敬一不小心喜当爹的维克多。我向国王陛下所在房间的方向默默举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全文太长了分两部分发)

特意给桃花升六,肝了两套地藏,把爷爷升到五星满级满技能,在屡败屡战了三个月之后终于给我家小叔叔拿到皮肤……然而再也不想见到咸鱼王了……

[王室教师海涅/国教组]忏悔7


*其实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维海没有he的可能,但是凡事皆有但是不是吗(^-^)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站在出城关口,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笑得云淡风轻的帝国君主。几个小时前他的马车被城关的守卫拦下,随后,这个老狐狸便一身亮眼的戎装打扮,骑着白马带着侍从招摇大摆地扬鞭而来。

      面对此人的所作所为,海涅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愤怒。也只有愤怒才能让他掩饰好其他的情绪。

      “就算是凯撒也无权剥夺一个自由民迁徙的权利!”

      然而君王并没有为他的虚张声势所动。

      维克多俯下身,直视他平静眼波下暗藏的汹涌波涛。“我不是凯撒,也不代表上帝。我来见你,只想以相识多年的友人的身份为你送别。”说完,他用眼神示意身后的随从,那些人立即会意,将马背上驮着的各类物品依次搬到海涅的马车上。

      执政多年的君主依旧葆有最好年华时的容貌,海涅有一种时光从未流逝的错觉。面前之人仿佛还是当初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王子,他们从未经历伤痛与离别,还在各自期待一个同样的,更加美好的明天。

      “我曾希望过去永远成为过去。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你不会拒绝的理由让你来到维也纳,留在我身边。但我忽略了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你以前的痛苦,而我对这段往事刻意地不置一词只是加重了你的愧疚与不安。我很抱歉我没有早点意识到。”维克多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尽管他的胸中满是酸楚。

      “所以,如果离开我能让你觉得更加自在,我不会阻拦你。我希望你能挣脱过去的束缚,并不是为了将你关进另一个囚笼。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连同往日的缺憾一起弥补,和你做一场告别。”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坐在马车里渐行渐远。他看见维克多·冯·古兰兹来赫笔挺地骑在马上,他修长的身子逆着光,美得宛如一尊古罗马雕像。金色的光辉在海涅眼中散开,他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屏障,看见在每一个来及不告别的时刻里,维克多都这样默默地守在原地,遥望他离开的方向。

      泪水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切。

 

      维克多·冯·古兰兹来赫环顾他广袤的疆土,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马儿的嘶鸣。他调转马头,踏上回程。

      他会回来的。维克多深深地相信。无论他走了多远,走了多久,都会再回到这里,回到他身边。

      就像之前许多次那样。他从未舍得将他留下。

——————————————————————

      这是一个美丽的晌午,太阳已经升到了高空。

      维克多握着一束盛开的向日葵,踏进了维也纳郊外的教堂。

      “早安,迪索尼先生(*)!您穿牧师袍的样子和往常一样英俊。”

      “早安,谢谢您的夸奖,嬷嬷。”维克多微笑着将花递给她,慈祥的修女将手中的花朵插入瓶中,替换下早先的那一束。

      “希望我今天没有来得太晚。有一位信徒写信给我,说想要在今天做忏悔。”  

      “是的,他已经到了。您快进去吧,愿主保佑您。”

      维克多优雅地落座。他听见隔窗外一阵窸窣的响声,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您想要忏悔什么呢,我亲爱的孩子?”

      “我真诚地向您忏悔,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独自出走,留下我最挚爱的朋友苦苦等候。我自以为考量周全,却总给他带来不必要的伤害和烦恼。”

      维克多在谁也看不见的隔间里笑得神采飞扬。

      “那么,您打算如何弥补他呢?”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轻舒一口气,闭上眼。下一秒,他一贯稳重、善于安抚人心的嗓音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fair thou owe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wandere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time thou growe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gives life to thee.”


(fin)

注:*德语Die Sonne,太阳



 啊我居然写完啦~这算是我认认真真写的第一篇小说吧(很久以前的考场作文不算的话2333),和我日常需要写的那些百分百客观理性要同时符合逻辑和经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总之的第一次小说写作贡献给了这个很喜欢但是很冷门的cp,感觉人生更圆满了一些呢(*^__^*)

花时间写文真的是一种奢侈的快乐,因为这个积累了很多事情没有做,但是觉得很开心很值得~写文的快乐是会上瘾的,如果下次有机会还想尝试不同的文风~

谢谢每一个给我评论、帮我推荐、送我小心心、关注我的姑娘,最开心的就是收到评论和点赞啦

祝看文的大家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本命粮,我们有缘再见╰( ̄▽ ̄)

   

[王室教师海涅/国教组]忏悔6

*这两天忙到飞起,先更一小段,还差个结尾大概等晚上再写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皱起了眉头。这位冒失的牧师是如此热衷于插手他的私人事务。古兰兹来赫帝国的基督教会为什么会任命这样的人为神官?

      海涅清了清嗓子,依然恭谦地应答。

      “他是否原谅我并不是我宽恕自己的理由。我非走不可。”

      “为什么?”维克多觉得自己简直克制不住要冲到他面前去质问的冲动。

      “……这也是我今天向您忏悔的另一个原因。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

      几天前,他们照例相约共饮到天明。维也纳初夏的夜晚是如此甜谧,露水莹润了他们并肩坐着的大理石台阶,远处的夜莺唱着欢快的歌,空气中弥漫着依稀可辨的栀子花的芬芳。琉璃酒杯一次次地斟满饮下。海涅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忽然,维克多转过头望向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盛满了月色一样的温柔。

      “现在,就剩我们两人了。”

      皇储之争已经落下帷幕,几位皇子陆续离开了王宫,或前往封地,或各奔前程。就连阿黛尔公主也将启程去往各国游访,为几年后的成人礼做准备。

      微醺之中,海涅讶异地看着维克多仰头饮下瓶中剩余的琼浆,然后扯过他的前襟吻了过来。浓烈的酒精味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几乎要呛出泪来,但谁也没有停下。

      意乱情迷的时候,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清楚地知晓自己早已沦陷。这到底是何时发生的呢。是那次不眠的军旅之夜,还是暂住王宫时每一个噩梦醒来后从未缺席的温暖问候,亦或是在那片还未开出向日葵的青涩草地上,维克多·冯·古兰兹来赫向他展开的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颜?

      海涅无从判断。他只知道,这份情谊被他封存心底太久,历经漫长的年月毫不褪色,如同发酵的葡萄酒愈发醇厚。他们以朋友,君臣,家长与教师的身份从容不迫地相处多年,终于,他无意中揭开了那层封口,沉淀累积的浓烈气息让他再也无法克制。他放任自己在酒香中纵情沉醉。

      那是一个颠倒了黑夜与白昼的世界。海涅被维克多所包围,他金缎一样的发丝,他春水一样的眼波,他低沉缠绵的嗓音……

      空气死寂般的凝结了。海涅·维特根斯坦因的视线牢牢锁定面前的隔窗。他知道,后面的人也在凝视着他。

      “牧师先生,”他颤抖地开口,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您知道,这是为世人所不允的。而且……我与他的孩子相熟识,我与他们每一个都十分亲密……我无法想象被人察觉后的情形……这是连上帝都不能宽恕的罪行。我们别无选择。请您不要再阻拦我。”

      王宫比任何地方都容易走漏秘密。海涅在许多个不经意间听到了各样的王室秘辛。其中最为甚者,便是关于古兰兹来赫开国第一任帝王失败的政治联姻。在贵族的聚会中,在市井的集会上,在外国使臣压低声音的攀谈中……人们在各种场合津津乐道着国王与王后的种种不合。这种情况并没有随着王后的出走而告一段落,反而添油加醋愈演愈烈。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深知他惊世骇俗的私情足以令整个帝国颠覆。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一次因为自己的贪婪将维克多置于险境。

      “上帝没有权力责罚您。”维克多口气冰冷没有一丝起伏。“既然上帝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那么有罪的人不是你,是上帝!”

      “维克多·冯·古兰兹来赫!” 海涅拍案而起,连带着身下的椅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发生什么事了维特跟斯坦因先生?”修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什么事嬷嬷,我不小心撞倒了椅子。”

      海涅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可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当你穿着牧师袍,戴着十字架,走出这件忏悔室之后,您就应当向之前发过的誓一样,忘记今天所听到的一切。忏悔者的秘密会随风逝去,这一切也将与您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咬着牙说话,怕自己稍不留神便前功尽弃。“让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

      维克多松开了握紧《圣经》的手,发出一声苦笑。还是被他发现了。

      “当然,我向您保证……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

      “好,那么,再见了……牧师先生。”

      海涅·维特根斯坦因僵硬地转过身,抬腿向外走去。

      他的身后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动情吟诵。

“Shall I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前王室教师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但很快又拉低了帽檐,逃一般地离开了那里。他忍住了没有回头。

     (tbc)




      话说为什么王后一直没有正式出场,而且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提到过她在当前时间线里的状态……难道作者这是在暗示基漫属性??

      压5毛钱赌王后是一个严母,和父王的画风完全不一样~